李承乾坐在伏羲殿深处的听雨台上，看着阶下跪着的十几个人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些人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王侯世子，一个个衣冠楚楚，颤巍巍地磕着头，等着他这一纸诏书，决定他们下半辈子的命运。

"都说了，本王看中的是你们身上的才能，不是你们爹娘是干什么的。"李承乾厌恶地撇撇嘴，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的不耐烦，"有些人，祖坟冒青烟也就到此为止了，还想靠着那点家学渊源要点钱？"

底下顿时一阵骚动，有个戴着方巾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，噗通一声给李承乾磕了个响头，声音都在发颤："殿下说的是，世子不敢有二心……"

李承乾往前一坐，把腰杆挺得笔直："不敢有二心？你们连自己能干啥都说不清楚，谈什么忠诚？本王倒要看看，今天谁能让本王觉得，这人，值得封王！"

他话音刚落，目光就扫到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的年轻人。这人年纪轻轻，大概二十出头，脸蛋白净，眼神却异常沉静，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抬。

"你？"李承乾皱眉，这人显得太扎眼了，"会什么？"

年轻人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深邃得不像话的眼睛，轻轻开口："略懂些五行八卦，会些龟息之术。"

"五行八卦龟息之术？"李承乾嗤笑一声，"说得轻巧，你能告诉我，一会儿天会不会下雨？"

年轻人沉默了一下，微微颔首："能。"

满堂哄笑。李承乾也来了兴致："哦？这倒新鲜。朕倒要试试你的本事。"

殿外，正是初春时节。京城天气说变就变，张口可能就下雪，闭眼也许就放晴。李承乾让人在殿外搭了顶高棚，中间摆了个铜盆，底下架着炭火。

"来人，把那铜盆移到檐角下。"李承乾大手一挥，"注意火，别烧了。"

底下的人面面相觑，这么冷的天，把铜盆挂在檐下，底下还烧着火，不是作孽吗？可皇命如山，谁也不敢多问。

铜盆很快移好，火苗噼里啪啦地烧着，热气蒸腾。李承乾慢悠悠地踱到棚外，盯着那盆火。

那年轻人也站了起来，走到棚下不远处，闭上眼睛，双手悬在半空。

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，连个蚊子叫都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