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闹鬼，但再怕也得认命，没办法，摊上事儿了。

事情是老王他们小区的退休老干部老李头先传给我的。老李头耳朵不好使，说话又自带回音，一天在我门口转悠了三趟，最后颤巍巍指着我家墙上的老式挂钟，用气儿声说：“小张……我……我听见钟……钟在响……”

当时我一听就蒙了。我家这钟是去年搬家留下的，买来就没响过一次，电池都可能是坏的。我凑过去，对着听孔使劲儿听，除了我自己呼哧带喘，就听见冰箱压缩机在运行的嗡嗡声。

“您老是不是听错了？”我尽量放柔声音。

老李头摆摆手，指指楼上老王住的单元。“不是……我孙子……他奶奶……”老李头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死……死了！”

我差点被口水呛死。老王不是人精吗？脑震荡，躺了半年才好利索，上周不是刚办完丧事，烧完纸才三天？他奶奶耳朵更背，一个人闷在老小区里住了二十多年，除了王奶奶自己，谁都听不见她老人家说话，怎么就“死了”？

老李头见我不信，又补充道：“昨晚上……老王回家……他手机响……他奶奶接的……一个女的……说……说老王……欠她一个剧本……写完……能活……”
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老王，老王是咱们这老小区出了名的戏精，年轻时搁票圈里混过，后来退了休，没事就吆五喝六，搁微信上写个段子，一帮老小子还抢着先看。人前一套一套的，背后偷偷抽烟骂人，这人设咋拉得下去啊？他媳妇经常念叨他，说他活一辈子，就没干过正经事儿。

可老王不是刚死吗？手机还能响？接电话的又是谁？一个女的？说欠她个剧本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“老李头，您老没骗我？”我有点哆嗦。

老李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没镶牙的尖牙。“我骗你？我孙子最孝顺！就搁咱老小区，我谁不认得？我还能骗你？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小张啊，这事儿……邪乎。”

邪乎乎的，我后怕得不行，赶紧回家翻出手机，翻到老王微信名那一栏。

老王最近确实挺活跃，天天发些戏谑的段子，朋友圈配的图都是戏曲面具。我点进他相册，翻了翻，还真没找到什么戏曲剧本类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