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在狭小的车厢里混成一股馊味儿，我挤得快喘不过气，心里那点食欲一下子淡了下去。这帮赶着上班的，一个个脸绷得跟欠他们钱似的，有脸皮厚跟苍蝇似的往人堆里钻。唉，咱也是打工人，不容易啊。好不容易挤到车厢门口，好家伙，外面站着还一大溜呢。

我往旁边退了退，琢磨着这傻X挤什么劲啊，非得把自己跟别人缝到一块儿去。这时候一个大爷挤过来，我正想骂他两句，大爷突然开口：“小伙子，看你这黑社会造型挺像那么回事儿的，干啥去了啊？”

我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空气给喷出来，大爷您老眼神儿忒急了，我这儿是挤公交呢，您以为是赶集啊？我赶紧摆摆手：“大爷您误会了，上班。”

“上班？坐个公交跟练泰拳似的。”大爷咂咂嘴，指了指我工牌上“领航科技”四个字，“哦，那公司不错啊，听说挺发达。刚下班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直嘀咕这大爷什么来头，连我公司都查得这么清楚。正想着，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突然插嘴：“王叔，您又跟这位小哥说话了？人家不是黑社会，是咱们领航科技的程序员。”

得，又是熟人。王叔是附近居民楼的物业老总，跟这儿算是半个邻居。这姑娘叫林小曼，是我们隔壁公司的，跟王叔关系特好，三天两头请他吃饭，听他说自己年轻时也是道上的人物，挺崇拜的。

我正想抱怨林小曼瞎说什么呢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老板发来的语音消息。耳机里传来张总的声音：“小刘啊，那个欧洲项目甲方那边突然要见你，你赶紧抽空过去一趟，别耽误事儿。”

我眉头一皱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我这不是刚加完班回来嘛，你就给我换项目？欧洲？我连护照都还没找出来过呢。我回过去：“张总，这……我刚下火车，不就到。”
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张总的声音有点不耐烦，“那行，你就别去了，项目取消！”

我去，您这是玩儿我呢？项目取消，我这不就白跑一趟？我咬着牙说：“张总，您再考虑下，项目一旦取消，我前面那帮兄弟的机票钱……”

“钱钱钱！就知道钱！”张总直接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