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杂货铺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后门对着一条死胡同，正门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黑字写着“张记杂货”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刻着“代收快递”四个字。晚上九点一到，巷子里的路灯准时熄灭，整条巷子雾气腾腾，老鼠会在墙根下打架，蟋蟀用翅膀摩擦着石板路，叫得人心烦。

我叫王哲，二十出头，整天吊儿郎当地守着这家杂货铺，生意不好不坏。老张头是个老烟枪，嘴里的中华烟永远没个尽头，铺子里的冰柜塞满了过期饮料，货架上的下酒菜能摆一桌子。我有时候偷懒，就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迷迷糊糊能睡到天亮。

昨晚收工的时候，我正琢磨着去小卖部买包烟，刚推开店门，就听见巷子尽头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提着收银篮子过去，看见三个小混混正拽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姑娘。那姑娘个子高，短发利落，正是巷口派出所的王警花。她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五六，穿着崭新的藏蓝色警服，袖口却卷到手肘，显然是跑出来的。

“王警官，您怎么亲自来送外卖啊？”为首的小混混嬉皮笑脸地掏出一根烟递过去，王警花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。

“少废话，你们仄街霸市的事办完了？”她声音又冷又硬，像结了冰的河面上的石头。

“哎哟，我们正忙着呢，哪知道这位小姐姐也赶时髦送外卖啊？”另一个混混掏出手机，咔咔咔对着王警花拍起来，气得王警花脸都白了。

我赶紧跑过去，一边呵斥混混一边帮王警花解围。那两个混混见我出马，立马蔫了，毕竟我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，实际就是个二愣子。领头那个怪叫一声，也掏出手机拍我，说要报警。

王警花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刀子似的，混混立马怂了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“多谢啊，王警官。”我挠挠头，尴尬地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王警花突然问我。

“我叫王哲，这铺子……是我家亲戚的，我看着。”

“哦，王哲。”她顿了顿，掏出对讲机，“小张，刚才那个案子，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，对吧？”

“我是啊。”那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当时根本没在案发现场。

王警花没再多问，留下张传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