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！您看这事儿，儿臣……儿臣是不是得再想想？"李承泽跪在堂上，额头叩得咚咚响，额角都磕出个红痕来。灰尘蹭了他一脸，可他就是不敢抬眼，生怕他娘那眼神把他生吞活剥了。他娘摆着帕子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没接话，就那么慢悠悠地捧着个翡翠茶壶，一勺一勺地抿着茶。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猫，可李承泽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

堂下，杨氏的娘家人也在这儿呢，几个陪嫁的丫鬟婆子更是提心吊胆，大气都不敢喘。杨家老爷子，也就是李承泽的亲家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声都哑了："李家，你们这是要闹到什么地步？"

李承泽咬着牙，指节都掐白了："是母亲您教导得好！儿臣是记着您的话，夫君要一诺千金！可这夫人她……她不守妇道，私通生事，再这样下去，李家家声……"

"家声？"老太太"嗤"一声笑了，那笑声尖利得像能刮化脓。茶壶在桌面上轻轻一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"家声？李承泽，你倒是说说，你媳妇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能比得上往你商贾妻室身上泼粪还壮观？"

李承泽脸一抽，知道今天这戏是演不下去了。他娘从来不在他面前摆威风，可一摆起来，那威风能把堂屋的梁都压塌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迎上他娘的目光，结结巴巴地说："她……她跟府里的账房先生有私……还偷了……偷了三万两银子……"

"哦？"老太太放下茶壶，站起身来，一眼扫过堂下，"银子？偷了三万两银子？"她歪着头，眯着眼睛，"李承泽，你说你娶了个傻子，还是娶了个贼？"

杨家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李承泽："你个不孝子孙！你娶我女儿的时候，什么话没说过？什么誓言没发过？现在嫌她不守妇道，想休了她，你有没有想过我杨家的脸面？"

李承泽低着头，不说话。他娘要是生气，他能猜到下一脚会踢向哪里。他是李家嫡长子，按理说该是李家未来的希望，可他偏偏娶了个不争气的儿媳妇。杨氏温柔贤淑是实，可就是没子嗣，李承泽的姨娘们早就恨不得生吃了她。

"行了行了，"老太太摆摆手，"休妻这事，不是儿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