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呵气成霜的冷风，刮在紫月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他哆嗦着，把那半块黑面包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冷硬的麦香混着冰碴子味儿，勉强压下腹里的叫唤。他不能出来。

对，不能。光是想想里面那几个穿着华服、趾高气扬的堂兄弟，再想想老祖宗那张冰冷得能冻结三九严寒的脸，紫月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。今天早上，他因为抢了最后半块黑面包被削了齿，晚上就被赶到这个漏风的犄角旮旯里。说是住，不如说是窝。

“紫月，出来！还愣着干什么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风声。

紫月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襦裙的小姑娘正蹲在不远处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又大又亮，此刻却满是戏谑。是三房李姨娘的外孙女，李晴雪。她家仗着李姨娘得势，在家族里横行霸道惯了。

紫月没动，只是眼神冷了冷。他不懂什么尊卑秩序，他只知道，想要活下去，就得有本钱。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，除了这身破烂和一颗时刻警惕的心。

“怎么，害怕了？”李晴雪见紫月没反应，咯咯笑着站起身，慢慢朝他走过来，“听说你爹当年可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天才，怎么现在……”

“滚。”紫月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不想听这些嘲讽，他只想活下去。

李晴雪愣了一下，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：“哟，还敢骂人了？看来是被冻傻了。”

她伸出手，想要戳戳紫月的鼻子，紫月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旁边一跳，躲开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，也许是长期的饥饿和漂泊，让他变得异常机警。

“李晴雪，你找死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。

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流星地从府门里走出来，正是四房的四少爷，赵远。他手里拿着一根雕花木棍，脸色阴沉地瞪着李晴雪：“你做什么呢？”

李晴雪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个鬼脸：“没干什么，就跟紫月开个玩笑。”

赵远看了紫月一眼，眼神不善：“紫月，你今天没做错，不用理会她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

“四哥，别走啊，”李晴雪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，“我就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
赵远甩开她的手，脸色更是难看：“我有事，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