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还没走远，可早晚风已经凉了。洛禾站在诊所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那盆几乎要谢的桂花，闻着那股子甜丝丝的味儿，心里头有点发腻。开了小半年诊所，生意就一直那样，不好不坏，让她挺烦的。

“秋高气爽，姑娘家可别着凉了。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洛禾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沈默。这男人有 минута没分钟地往她这儿跑，不是腰酸就是头疼，看样子是吹风受凉了。她头也没抬，顺手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往身上又紧了紧，“你不长记性啊，说了别老穿得单薄。”

沈默是附近一栋老宅子里的看门大爷，五十来岁，看着老实巴交，可眼神总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每次来，明明没病，也要磨叽半天才走，不是要一杯热水就是一包药，有时候干脆就站那儿看人。

“就是觉得……姑娘，你这诊所挺安静。”沈默搓着手，眼睛往里瞧，“不像外面那些，吵吵闹闹的。”

洛禾随便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烦得很。她这小诊所开得远郊，本来就没多少人来，再安静点更安静了。她得赶紧收拾完，早点关门回家。

“那……我坐会儿？”沈默看着她开始收拾柜台，试探着问。

“不用了。”洛禾头抬得高高的，“我还要关门。”

“哎，哎，我不是为难你，就是……”沈默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就是想透透气，你这儿清静。”

“你到底有完没完？”洛禾有点没好气，“没事赶紧走，下次见着还这么磨叽。”

沈默往旁边站了站，也没再坚持。他是个闲不住的人，本来就是个退休大爷，没事就喜欢到处转悠，尤其爱看她这小诊所。洛禾这人，看着冷淡，可待人还算可以，就是性子急。沈默觉得她身上有种特别的劲儿，让他心里痒痒的。

他没走，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洛禾把最后一点药收进柜子，关上门，锁好，才转身慢慢走开。

秋日的细雨悄无声息地下起来，很轻，像毛毛细线。沈默走到巷子口，抬头看了看，雨水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这雨，好像下了挺久。

他想起刚才站在诊所门口，洛禾那副蹬鼻子上脸的样子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