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落满月

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，洛禾站在诊所门口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又往身上拢了拢。诊所不大，就她一个人，平时也就几个老主顾，带着孩子来看点小毛病。日子过得平淡，跟稷上城那些商场酒楼的热闹跟不沾边。

她刚把今天的药方整理好，准备关上门歇口气。门口的风突然大起来，几片金黄的桂花打着旋儿飘进来，落在她的药柜上。抬头一看，巷口那个穿灰布褂子的人又站在那儿。

沈默。

他比上次见着又清瘦了点，脸色还是那副没什么血色的样子，站在那儿，跟这巷子里的阳光格格不入。洛禾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开口：“瞧瞧，又来找我算账？”

沈默没应声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走过来放轻了脚步，把门轻轻推开。一股子草药味儿混着桂花香倒了进来。“医生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洛禾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指了指里面的太师椅，“有话就快说，我这儿还病人呢。”

沈默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最近……总觉得浑身不得劲，腰疼，腿也麻。”

洛禾斜了他一眼，这人就是麻烦，一点小事非得来她这儿折腾。她倒了杯热水，递过去：“先喝口水。搭把手，我给你看看。”

沈默依言坐下了。洛禾给他搭了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脉象……不像单纯的风湿，里头还有郁结之气。

“怎么得的？”洛禾问，语气里带了些不耐。

沈默搓了搓手，声音低沉：“就是……最近老是失眠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又没怎么事，就是觉得累。”

洛禾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失眠？这年头，谁还没个失眠的毛病。可看他这体力消耗的样子，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她又追问了一句。

“就……最近这俩月吧。”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“是不是……心里有什么事放不下？”洛禾看着他的眼睛，直戳戳地问。

沈默的脸瞬间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是低下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洛禾叹了口气，伸手按在他膝盖上，“先给你开点安神的药。早点睡，别瞎想。”

她一边写药方，一边胡思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