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洛禾正低头给病人号脉，阳光斜斜地照进诊所，把尘埃都染得发亮。诊室不大，四张方桌拼在一起，靠墙摆着几盆绿萝，勉强添点生气。外头雨声淅淅沥沥，雨丝细得像发丝，给稷上城蒙上一层水汽氲氲的薄纱。

"洛医生。"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洛禾抬眼，是个男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，头发被雨打湿，贴在额头上。他站在那儿有些犹豫，手里还拎着把没撑开的黑伞，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滴。这男人不是第一次来，可每次来都像没带脑子似的杵在门口，要么闷头看墙上的中医广告，要么傻笑。

"又是你。"洛禾放下手中的脉枕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这人叫沈默，三十出头，在城西的机械厂上班，半年来她诊所报到次数比见亲爹还勤。

沈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牙，坎子有点大。他跨步进来，不是踩到门槛，而是直接跨了过去，结果一脚踩到刚晾出去的衣服上，把刚晾干的格子衬衫踩出一片湿印。"抱歉抱歉！"他手忙脚乱地去抖，结果越抖越湿，最后索性把伞往墙角一踢，蹲下来使劲搓那件衬衫。

洛禾皱眉："刚晾的。"她指的是邻居王婶的外套。王婶是那种嗓门特别大的老太太，要是听见准得掀屋顶。

沈默搓得满头大汗，耳根却微微发红。他停下手，挠挠头："我...我就是想来看看..."

"看什么呢？"洛禾白了他一眼，从抽屉里找出块干抹布。沈默顺手接过，却没擦衬衫，反而擦了擦自己手里的烟灰。他期期艾艾地说："我看...你看外面下雨，心里闷得慌，就来走走..."

洛禾放下抹布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："你心里闷，去茶馆听听曲子不行？总往这儿跑，我还没透视呢，看透你心里都旮旯着啥。"

沈默嘿嘿笑了声，把湿漉漉的衬衫往墙角一挂，忽然压低声音："洛医生，你相信缘分不？"

洛禾挑眉："我靠医术吃饭，不靠迷信。"她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自从沈默出现后，她总感觉诊室那块地方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流，像有看不见的线在扯着她。

沈默不以为意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塞到洛禾手里："这个...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