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林薇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焦躁，倒是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，像是在汇报工作。方墨握着手机，眉头拧得死紧。什么？那个老毛病又犯了，而且还是半夜？医院里灯火通明，ICU的气氛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方墨问，声音都有点变调。

“就是老样子，突发心梗，”林薇薇顿了顿，语气听起来像是早就习惯了，“流体动力学模型预测，冠脉严重狭窄，有急性堵塞迹象。病人情况很不乐观，各种指标都在往下掉。”

方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把手机甩出去。他记得这个病人，是个五十多岁的企业家，平时身体底子并不差，至少伪装得很好。这几天不是听说公司遇到点麻烦，天天加班吗？看来是真扛不住了。

挂了电话，方墨几乎是弹射着冲进电梯。急诊大厅乱糟糟的，碘伏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，钻进鼻腔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直接冲向抢救室外面的监护仪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心头发凉。

“方医生？”一个年轻护士看到他，小声问，“林老师跟你汇报过了？病人情况确实很严重。”

方墨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监护仪上的心电图。波形在剧烈波动，ST段明显抬高，这是一个典型的急性前壁心梗。抢救室里已经挤满了人，各种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，气氛紧张得像是拉满了弓弦。

方墨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。穿刺针尖亮着，血管通路插着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手术台上，几名医生正在紧张地摆放器械，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。

林薇薇看到他，松了口气：“你来了。”

“准备做什么？”方墨问，目光扫过手术台旁的营养科医生。

“准备介入，”林薇薇指着旁边的平板电脑，“但是病人血管条件太差了，靶血管迂曲严重，本来成功率就不高。现在看他血压越来越低，心电越来越乱，恐怕……”

方墨没有接话，只是走到病人床边。病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已经陷入了昏迷。他伸手搭在病人体表，指尖传来微弱的脉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。

“暂停一下设备，”方墨对旁边的医生说，“让我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