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珩的脸沉了沉，脚步却没停，径直走到桌边，伸手想抄起那副只剩几张碎纸的书法卷轴。林小竹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纸页，往后一缩。

"别碰！"她跺脚，声音又尖又脆，"又是你！一大早起来就挑刺！我练字练得腰酸背痛了，你还有脸说？就因为你站在旁边吹冷风，我手都冻僵了好不好？我走神能怪我？能怪你让我着凉吗？"

谢景珩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本想温声劝慰几句，却被林小竹这一连串数落抢白得说不出话。屋里冷气开得太足，他却觉得更冷了——不是身体上的冷，是被人嫌弃寒气逼人的冷。

"你平日里不是总说我不懂欣赏你的书法才练得少吗？"林小竹眼睛一瞪，仗着身高优势直勾勾望着他，"现在看见我练得慢了，又来横挑鼻子竖挑眼！你到底想要怎样？"

谢景珩盯着她嘟鼓的红唇，喉结上下动了几下。林小竹这种时候居然还敢顶嘴，分明是算准了他不敢真的发火。他咬着下唇，片刻后突然抬手，温热的掌心按在她发顶。

"冷却了会好些。"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林小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谢景珩望着她沾着墨迹的额发，食指轻轻拨弄着发丝间几点细小的墨点。这动作让林小竹心跳漏了半拍，像是被电流击中似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谢景珩收回手，走到书桌前，重新捻起那副半毁的卷轴。林小竹以为他要发火，紧张地攥紧裙摆。谁知谢景珩只是默默将残页一张张抚平，又找出新的宣纸，蘸墨研墨，最后缓缓铺开白纸。

"我练了会儿。"他忽然开口，"想临摹你的字帖。"

林小竹愣住了："啊？"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景珩会这样转弯，"你也会写字？"

"略通。"谢景珩未答反问，"小竹，你练字时在想什么？"

"我……我想吃糖葫芦！"林小竹摸着下巴，机械地回答。这问题也太突然了吧？

谢景珩失笑，低下头蘸墨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字。那力道和结构，竟与她字帖上的笔迹有七八分神似。林小竹看得入神，连墨汁滴到纸上都没发现。

谢景珩练得正兴头，忽然觉得颈间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