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电话那头响得急，像谁在她脖颈后面按了电门，杜聆微硬是没接。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黑框框里密密麻麻全是红字，像一群扑火的飞蛾。这月流水又跌了八成，客户跑得比她吃饭还勤。王总这通嚎叫，八成又是催她找钱。

指尖在玻璃上摩挲得发烫，杜聆微终于饵到烦躁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推。骨节顶在冰凉的玻璃上，衬得手背发白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屏幕的光映着眼睛，疼得像有根针扎。这破摊子，得有个新主子才能撑，可哪个主子又愿意接这个烂芋头？

正烦着呢，手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，屏幕亮得刺眼。是她助理打来的，后面跟着一串陌生号码的后台显示。杜聆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电话打来得蹊跷，像谁在背后捅了她刀子。她接起来，声音都哑了：“喂？”

“杜小姐，晏先生让我联系您。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恭敬得有点假，“晏先生说了，您在百川科技的事，他可以负责到底。”

百川科技？杜聆微愣了几秒，这名字像是从哪个藻合剧里扒下来的。她往前凑了凑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：“晏先生？哪个晏先生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
“是晏明深晏先生。”助理声音有点发抖，听起来像等着被喷火，“晏先生还说，百川科技的财务危机，他可以解决。”

杜聆微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晏明深？商界冷面阎罗，人送外号“晏阎王”。她认识这号人物，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，不是传说中杀伐果断、心黑手辣的狠角色吗？怎么突然对这个烂摊子感兴趣了？

这念头一起，杜聆微心里就翻腾开了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些红字，忽然觉得没那么刺眼了。王总每天除了骂她，还能干嘛？而晏明深……这个连名字都是冰凉的男人，真的能解决问题？

挂了电话，杜聆微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落地窗边。楼下的车水马龙看得人眼花，霓虹灯映着她的影子，好长一道。她想起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他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站在那里就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坚冰，周围的人连说话声音都低了八度。

当时她跟他迎面撞过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仿佛她是个透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