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聆微把桌上的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骨节抵着玻璃杯，指甲掐得深。王总的电话打来的时候，她正对着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发呆，眼皮比рабатывает，一行字看进去又模糊成一片。

"杜小姐,"王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，还带着点戒备，"公司这边临时有点状况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"

杜聆微心里咯噔一下。王总很少这么直接，更像是在命令，而不是开口。她咬着下唇，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那个项目方案通宵赶出来的，明天就是最终汇报，投资人那边催得紧，现在能把人叫走？这事绝对不对劲。

"现在几点了王总？"她在心里冷笑一声，但声音还是尽量平平稳稳的。

"现在就到。"王总那边顿了顿，"你们潘总监也在里面，你一起过来。"

杜聆微终于抓到了头绪。对上宴明深的公司，王总找她肯定绕不过潘总监。这个潘总监是她前阵子无意中得罪过的，上次验收材料时，他脸上那副"我看你怎么死"的表情还记得到。他怎么突然跟王总穿一条裤子了？

挂了电话，杜聆微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桌上。她抬头看向窗外，自己公司的写字楼在下面，玻璃幕墙反射着该死的天空。她这个项目，刚才还以为稳了，现在估计连残渣都不剩。

正烦着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陌生号码。

她皱着眉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显示"晏"。她没接。晏明深？这人跟她的世界隔着一道银河，怎么现在想起给她打电话了？

"叮咚。"电梯门开了。王总带着潘总监故作亲热地走过来。

"杜小姐，"潘总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嘴像抹了蜜，"我们商量了一下，这个项目得临时调整策略。"

杜聆微盯着那报告封面，上面印着宴氏集团的大红叉。她没说话，就看着他们把文件往她对面一放。

"给，"王总像完成任务似的推过来，"尽快改。投资人明天要见。"

杜聆微突然笑了。这招够狠啊，自己这边手忙脚乱，他那边直接釜底抽薪。她想起两天前宴明深在上海开完会回来，在电梯里碰见过她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。

现在想来，他那天根本就是故意等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