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江川，是在小区楼下那个小小的篮球架前。那时候她才六岁，穿着开裆裤，被几个比她还小半岁的玩伴围在中间，嬉闹着抢一个瘪了气的皮球。旁边树荫底下坐着个穿背心的少年，大概八九岁，正专注地写着什么东西，手里还捏着一支自动铅笔。

“喂，江川，过来一起玩啊！”有个玩伴喊他。

江川头也不抬，只应了一声，把本子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，正好给林薇他们腾出地方。他个子不高，但挺直的腰杆莫名有种大人似的沉稳，林薇记得当时心里还偷偷骂了他一句“小气鬼”。

后来大家关系熟了点，林薇才知道，江川是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从小学习成绩好，会弹钢琴会画画，篮球打得也不错。每次林薇带着她的“小发明”去找他玩，他总是耐心地听她讲，虽然眼神里总带着点“你这孩子怎么这样”的无奈，但手上的活儿却一点不慢。

“你看你，这泥巴弄得满脸都是。”江川某个下午，看着狼狈的林薇，难得没有嫌弃，只是伸手想帮她擦脸。

林薇吓得往后一跳，躲开他的手：“别碰我！你这大少爷，哪弄过泥巴！”

“哦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”江川挠挠头，“我帮你擦掉。”

手指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他看着林薇笑：“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可爱的。”

林薇脸一热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她抓起旁边小溪里的水，偷偷泼了他一下，然后转身跑开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那时候的她觉得，江川就像她人生词典里“完美”这个词的具象化。

再见到江川，已经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。林薇刚进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，头发日渐枯黄，眼袋也重得像挂了两个小西瓜。江川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锐导演，正在筹备他的第二部作品。

“好久不见，林薇。”江川依旧记得她的名字，让她惊讶又高兴。

“好久不见，江导。”林薇努力挺直腰板，结果因为太久坐办公室，一阵眩晕差点栽倒。

江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，在她惊魂未定时，低声说：“慢点走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们去了江川新租的公寓。江川的房子不大，但布置得很有品味，落地窗外就能看到城市的夜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