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苏黎眯着眼，后脖颈子一阵阵发痒。背包带子勒进肩膀肉里，现在摸着都有些发酸。这鬼地方，什么时候才能到头？

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墙根处的野草长得比人高，风一吹，晃荡着投下大片大片晃眼的阴影。手里那本签售会的宣传册早就皱成了一团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她都没空管。

“苏黎？苏黎！”一个有点沙哑的喊声在前面不远处响起。

苏黎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高个子男人，正背对着她在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小书店门口使劲拍着shiit。那书店招牌歪得厉害，底下还沾着点可疑的污渍，整整齐齐四个大字——‘老王书局’，旁边是块褪色的铜牌，刻着‘加州首家’四个字，不过现在看，更像‘加州仅’首了。

男人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那本宣传册，封面上的她笑得灿烂，跟眼前这张一脸疲惫的脸实在没法对上号。“哎呀，是你啊，苏黎小姐！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黄牙，活像刚啃完玉米，“我看你从早上就跟着我，还以为……”

“以为我是跟班？”苏黎没好气地笑了笑，“我倒是想跟，但这背上的板砖有点重。”

男人一愣，随即呵呵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肩膀，“是想跟吧，哈哈！我老王就是这条街最大的市侩，随便混个脸熟就行。”他挠了挠有点稀疏的头发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今天过来，就为看我这破店？”

苏黎看着他，心里有点怪。这人怎么知道她叫苏黎，还知道她来这儿。书店门口贴着的“签售会最后一站”的海报，皱巴巴的，说明来的人不多。

“签个名而已。”她言简意赅，不想多说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男人眼睛瞪得溜圆，随即又垮了下来，“我在这待了二十年了，就攒了这么几张专辑，你今天要是愿意签，我这辈子值了！”

苏黎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戒备突然就松了点。她走到柜台前，柜台后面是个同样疲惫的老太太，正用一块抹布擦拭着已经擦不干净的玻璃。“什么价？”

“不要钱！”男人抢着说，“只要小姐您赏脸，随便写几个字都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