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挤掉了。这趟早高峰地铁，简直比他实习那会儿写的报告还难熬。黏糊糊的汗味，混杂着早餐的油条味，钻进他鼻子里的时候，他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
他偷偷瞄了一眼手机，已经八点十五了。再不看点儿书，今天上班就要迟到扣工资了。他赶紧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。刚看进书里几页，旁边一个尖利的女声就打断了他。

“喂！借过借过！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顺着声音看过去。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正挤在他旁边，脸色有点红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一只手抓着吊环，另一只手使劲往他身上推。

林默无奈地让开了点地方，低声说：“让。”

姑娘连声“谢谢”都没说，就埋头看自己的书了。林默心里嘀咕，现在的学生，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。不过，他也就那么想着，没多在意。

车子到下一站，人更挤了。林默被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。这时候，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胳膊。他低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姑娘。

“不好意思，”姑娘小声说，“我刚才没看路，撞到你了。”

林默摆摆手：“没事。”

姑娘的脸更红了，耳根都像染了血。“那……我想跟你道个歉。”她说完，就要站起来。

“别，”林默赶紧把她按住，“站着挤着累，坐下了还挤不挤了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……你还挺好说话。”

林默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哪好了，就是不想跟你吵。”

姑娘嵇嵇地笑了，然后说：“我叫苏晓晓，你们学校中文系的。”

“林默，”林默自我介绍，“你们中文系的，都这么……热情？”

苏晓晓脸一红：“哪是热情，我……我就是太喜欢看书了，没注意。”

林默笑了笑，然后说：“我也是学中文的，不过现在已经不学了。”

“啊？”苏晓晓惊讶地看着他，“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？”

林默不想聊这个，就含糊地说：“随便聊聊。”

苏晓晓似乎也察觉到他不乐意，就不问了。两人安安静静地在车上看了会儿书。车子到站的时候，人一多，两人又被挤散了。

林默下车的时候，看到苏晓晓站在站牌下面等车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