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罐里的水又凉了。方证大师皱着眉头，刚想再倒一杯，就被杨莲亭抬手制止了。她盯着茶杯里氤氲的水汽，眼神空茫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说出话。

“莲儿，”方证大师压低声音，“心里还是不服？”

杨莲亭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转着圈，最后轻轻“啪”地一声合拢了手心。杯子的冰凉透过指尖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忽然笑了，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大师，您这话说的可就错了。”她放下杯子，动作顿了顿，才缓缓开口，“我不是不服，我是……等。”

方证大师挑眉：“等什么？等一个结果？”

“等一个人。”杨莲亭的目光飘向窗外，仿佛在看天上飞过的一只鸟，“等他亲自来认这个错。”

方证大师沉默了。他知道，这个“他”，八成是指令使。虽然早在宫变之后，东方不败就曾隐隐提及过这个名字，但没想到，她现在还会主动提起。

“莲儿，”方证大师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有些事，过去就过去了。你以为，令使会回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杨莲亭的回答斩钉截铁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他欠我的，总要还的。”

方证大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。他起身沏了第三杯茶，茶香袅袅升起，却驱不散房间里凝重的气氛。

杨莲亭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盯着 Minor。她忽然想起宫变那天，令使抱着她，在她耳边说“莲儿，对不起”的画面。那时候的她，满心欢喜，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。可现在……她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

“大师，”杨莲亭忽然开口，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“外面风大，小心着凉。”方证大师提醒道。

“不怕。”杨莲亭站起身， начать 行走，“我要去洛阳。”

方证大师皱起了眉头：“洛阳……那里不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杨莲亭听明白了。

她停脚步回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怎么，大师您觉得我不配去？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方证大师连忙解释，“只是洛阳现在……不太平。”

“我来找不平。”杨莲亭走出禅院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雨巷深处，“也该让他们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妖女。”

方证大师站在原地，望着她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