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罐里的水已经凉透，方证大师又递过一杯新的。杨莲亭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，眼神里空空如也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，看不清底细。她慢吞吞地接过水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面，杯子里水汽氤氲，像她此刻茫然的心绪。

"莲儿，心里还是不服？"方证大师看着她，语气平和，却带着佛祖般的慈悲，"这《九阴真经》虽是至高武学，却也是魔道秘籍，练到最后，心性难保。"

杨莲亭嘴角扯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在哽咽。她放下水杯，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才停住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哑着嗓子开口："方证大师，我不是不服…只是…累了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拂过蛛网，带着细碎的声响，"从小到大，我什么都做不了，只有练武。现在…我总算能做点什么了。"

方证大师沉默了。他知道杨莲亭说的是什么。当年杨家满门被灭，只有年幼的杨莲亭被救走，在少林寺隐居修行。她天赋异禀，年纪轻轻就练成了《九阴真经》的前半卷，却也因此变得偏执冷酷。无数人劝她放下仇恨，可她偏不。

"小姐？"陶罐的塞子又被拧开，这次是贴身侍女绿蚁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，"天色不早了，咱们该回去了。"

杨莲亭甩开她的手，动作生硬得像两块木头。绿蚁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杨莲亭没再理会她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脚步虚浮，似乎还支撑不住。

方证大师让两个小僧跟上，自己亲自将杨莲亭扶上马。马夫是老资格，见惯了这位大小姐喜怒无常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杨莲亭趴在马背上，脸颊贴着冰凉的马毛，眼睛望着远处翻滚的云彩，忽然开口："大师，江湖上都在传…我得罪了令狐冲。"

方证大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"令狐冲…小师弟…他脾气直，容易得罪人。"

"呵呵…"杨莲亭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像刀片，"他们觉得我杀令狐冲是故意杀鸡儆猴。他们以为我疯了，懂什么令狐冲？我不过是…需要他的身份。"说这话时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鸷，"他挟持了毕 Sir，要挟整个朝廷，我杀了他…不就什么都得听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