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揣兜里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房价涨得比跳楼还快，搁平时，他这老破小早成了研究对象，现在倒好，直接送钱上门了。他赶紧抓过座机，翻出本皱巴巴的手机号簿，翻半天才找到那老外名字——约翰，人送外号“老庄生”。

“嘿，老庄生，是你啊？”老王搓着手，声音有点哆嗦，“有事儿您说话啊。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估计老王这普通话勾起了他某段猎奇的回忆。“老王？是那个卖房的小子？”约翰的声音带着点奇腔怪调，跟电视里播的洋人似的。

“对对，是我。您……您诚心要买？”老王心里头美滋滋的，这老破小地段好，背靠二环，出门就是公交站，搁现在，同等地段早卖个几十万了。这老外看着不坏，就是说话让人费劲。

“嗯，诚意。”约翰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价格合适的话，今天就能过来签合同。”

老王差点把电话摔了，这买卖做得，连过户都省了。他赶紧把地址、门牌号又问了一遍。挂了电话，老王坐在沙发上，捋了捋思绪。这约翰一看就不是善茬，估计是冲着地段来的。不过，他口袋里钱不多，能先付多少？反正老王也没打算亏本，当初挂价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，低于五十万，他一个字不说。

约莫一个小时后，门铃大作。老王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看见个中等身材的老外，穿着件蓝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还镶着金边，一看就有点来头。约翰的目光扫过老王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但老王也习惯了，毕竟当房东的，凡事都得留个心眼。

“老王？”约翰往前走了一步，脚底下还踩着个小皮箱。

“对，我是老王。您是约翰先生？”老王侧身让他先进。

“John Smith，叫我约翰就行。”约翰把皮箱往茶几上一放，不客气地坐下，手指咔咔直敲桌子，“价格怎么样？”

“五十万，一手交钱一手交房。”老王把价格报了出去。

约翰嘴角抽了抽，似乎没想到这么贵。“六万。”

“哥们儿，您掂量掂量。”老王差点笑出声，这老外是来开玩笑的？他这老破小，装修得跟宾馆似的，家电全是好的。

约翰没再说话，手指点着桌子，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