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觉，睡得忒沉了。说实在的，最近他心里头憋屈得慌。五十好几的人了，在城里混了大半辈子，上无片瓦，下无寸土，就剩一套吱呀作响的老房子，还是跟老婆孩子挤一块儿。每天挤地铁，啃盒饭，就为那几个钱，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
闹钟响了三遍，他TM的硬是没醒。不是他懒，是他怕。怕睁眼又面对那堆成山的账单，怕孩子哭天抢地的问学费，怕老婆皱着眉头数着柴米油盐。前两天体检，大夫直戳戳告诉他，血压高，血脂高，心电图提示心肌缺血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我这身子骨，还能扛几年？

意识彻底混混沌沌的时候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被雷劈了。那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混沌，钻进他耳朵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粉的味道。紧接着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，像坐了一趟超刺激的过山车，前后左右彻底没了方向。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乱撞，抓都抓不住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 “地震了？” “我咋摔这儿了？”

好不容易定下神，他费力地睁开眼。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晃得他眯了眯。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灰尘、阳光和……霉味？这味儿，他太熟了。

“妈的，咋回老宅了？”老王嘀咕着坐起身。身下的床板咯吱作响，得有二十年了，坐上去都能看到 springs 的影子。墙上那块掉漆的“福”字，还是当年刚搬进来时，他亲手贴上去的。桌上的老式闹钟，指针咔哒咔哒地走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
他猛地掀开被子，穿上那双磨得起了毛边的解放鞋。走到穿衣镜前，差点没把自己认出来。头发花白，眼角堆满了皱纹，脸上褶子比老树皮还深。镜子里的人，满脸疲惫，眼窝深陷，那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，而是一个被生活压榨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，你醒醒啊！” “快起来送报纸了！” “早饭都快凉了！”

楼下传来老妈气喘吁吁的声音，还带着明显的责备。好多年了，他都没听到这声音了。不是不记得，是刻意抹去了。当年，他跟老婆邵丽就是靠送报纸，一个送早报一个送晚报，才攒了点本钱，开了个小杂货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