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有点刺，苏云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后脑勺因为刚才扒着城楼边缘看得太久，有点发凉。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块干硬的窝头，那味儿吧，就那样，反正饿肚子的时候谁都不嫌弃。

城楼底下，赶着队伍往南边去的几个军爷，脚步声“噔噔噔”响得挺脆。为首那人是领队的千总，官服穿得笔挺，可脸上那股子不耐烦，简直刻在脸上了似的。他眼神往城楼上一扫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。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打仗啊？滚下来！”

底下士兵哄笑起来，有人嘀咕：“这娘们儿可真够愣的，搁这儿当望江楼呢？”

苏云荞没动，她腿肚子有点软，主要是冻的，也是有点怂。凭什么啊？她就是想看看，陈家那小子成亲的时候，那沈倩柔能有多美，让老娘这么个草包给他当牛做马。现在看来嘛……好像也没那么激动必要。反正自己也没脸回去见人了。

千总扬了扬马鞭，指着城楼：“再不下来，打下来了！”

打下来？苏云荞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，这城楼边缘有点滑，脚下一不留神，“噗通”一声，居然真的摔了下来。

这动静可不小。

全队的人都停下了脚步，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聚焦到了她身上。千总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，正要破口大骂，却突然看到苏云荞摔得那狼狈样子。

这丫头……真是傻得可以。他皱着眉，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——粗布袄破旧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怀里还抱着个黑乎乎的干粮袋。看样子，是饿惨了，还真是被扔到这儿了。

千总心里嘀咕了几句：“不过是個孤女，扔这儿算了，谁也别管。”他挥挥手，“继续走！”

队伍又动了，渐渐远去。

苏云荞躺在地上，看着那几个消失在风沙里的背影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嘿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不给她们留一下。

她摸出怀里最后半块窝头，啃了两口，然后双手抱膝，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城楼脚下。

冷，是真冷。肚子也饿得咕咕叫，她想起爹娘，想起自己在京城时的风光，再看看眼下这没人要的惨状，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开门声，苏云荞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老妇人，拄着拐杖，正颤巍巍地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