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饭直接吃到半夜，王老板送我到剧组门口的时候，我舌头都打了结，手里还抓着半瓶二锅头。他说下周有部戏缺个龙套，让我随时能去，还说要是表现好，还能给我介绍点别的活儿。

到了二月份，天还是有点冷，但剧组的气氛已经热起来了。我演的是个炮灰兵，没什么台词，活儿也不多，就是负责在战场上喊“冲啊”“死了死了的”这些。开机那天，导演是个挺胖的中年人，姓张，姓张的导演一般都比较直接。他递给我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记住，你死了以后不能说话，也不能动，除非我喊你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什么要求啊？后来才知道，这片子是特写战争片，追求真实感，所以对特效要求不高，演员的表演更重要。我当时就觉得，这机会来了，得好好演。

第一场戏是战地医院，我演个重伤号。躺在担架上，浑身是血，嘴里还一直哼哼唧唧。导演说：“停！你这个哼哼唧唧太假了，重伤的人是不说话的，除非他们要死了。”

我赶紧改，憋着气，就是不出声。结果导演又不满意了：“你这不憋着呢嘛，重伤的人是疼得没力气说话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一脸懵逼，这什么逻辑啊？后来还是场记提示我，说：“行了，你再哼两句，像是要断气那种。”

我只好又哼哼唧唧起来，导演这才点头：“嗯，可以了。”

那天收工的时候，我发现一个挺年轻的女演员，叫李慧，她演护士，态度特别认真。晚上我回住处，路过化妆间的时候，听到她在给一个老演员化妆，那老演员好像有点耳背。

“张叔，您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李慧问。 “嗯……啥呀？”老演员反应慢。 “我说您明天有一场重头戏，得好好演，争取露脸时间长点。” “我……我老了，露脸也没人看。”老演员叹气。 “您放心吧，这次导演说了，要突出老年人的戏份，您这角色还挺重要的。”李慧安慰他。

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，感觉这姑娘挺靠谱。第二天开机，我就注意观察李慧，发现她真的特别努力，从早上拍到晚上，没见她休息过。有时候导演吼她，她也只是默默擦擦眼泪，从不出声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