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饭吃得我肚皮溜圆，但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。王老板是圈内人，认识不少导演制片，但这年头，关系这东西，用不好就是定时炸弹。饭桌上有个人一直不动声色，就是王老板旁边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，微胖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后来王老板才透漏，人家是某部戏的副导演，叫李导，正在找人。

我本来没抱太大希望，混饭吃呢，哪儿需要往导演面前凑。可谁让李导眼神那么毒呢？当时我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思还在琢磨着下午去哪个剧组蹲龙套呢，冷不丁就被人家叫住了。

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李导放下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颤巍巍地放进嘴里嚼着，含糊不清地问我。

我赶紧站起来，挠挠头：“李导，我叫陈默。”

“陈默啊，不错，有觉悟。”李导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们剧组缺个场记，你上过几天班没？”

我当时就懵了，场记？就算没经验，我也不是吃干饭的。跟着跑组、记台词、管道具，杂七杂八的活儿没少干过。在技校那会儿，就跟着老师跑过几个电视剧的现场，虽然都是跑龙套的活儿，但那些流程我熟得很。

“没...上过。”我有点紧张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李导笑了，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：“那正好，年轻人，肯学就行。我们戏里有个小角色，就是个小太监，没几句台词，但得伺候好几个大角色。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小太监？我差点乐出声来。这年头，谁能不贪小便宜？我知道这种角色 шанс 很大，演崩了可能连脸都认不出，但演好了，至少能混个脸熟，以后跑场子也方便。

“要要要！李导，我能行！”我脱口而出，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，那是我第一天见李导，就这么毛躁。

李导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：“行啊，那就行。明天上午来我家，我给你具体说说戏。”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年轻人，有前途。”

我混秃噜皮地回到家，脑子里全是李导的话。心里头既有兴奋，也有忐忑。兴奋的是，竟然有机会演上戏了，还是主角！忐忑的是，自己真能行吗？那可是李导亲自点的将，要是演砸了，以后还怎么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