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混进《仙侠封神榜》的剧组，演个进村送炭的文盲小贩，服装道具就是两根歪脖子木头，台词全靠瞎比划。第一天开机，没一会儿导演就冲过来指着我在地上画圈圈："你这炭是往天上送还是往地底下埋？！"旁边的老场务噗嗤一声笑出来，我恨不得当场钻地缝。

第二天更绝，对了戏的时候突然停电。黑暗里听见制片喊"暗夜杀机"，几个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当灯拍特效。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突然吼："来人啊！那个演傻子的给我演个被雷劈死的！"我当场僵住，死死盯着自己手里那根柴火棍，心想这玩意儿劈人能行？隔壁演道姑的姑娘突然窜过来："哥你演吧！他们之前就这么整过张老师！"结果第二天开机我才知道，那位张老师因为没通告连着三天只啃馒头。

真正把我送进龙套圈的是第二次收租变故。剧组租的农家乐着火了，导演抱着自己手机当命。我蹲路边啃面包，看见策划拿着剧本在草丛里画分镜，突然说："老周你演个被压塌房顶的木匠行不？"我愣了三秒，抬头看见隔壁仓库堆着二十顶戏服，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。结果第二天演砸房戏时，我那身柳条编织的戏服真被掉下来的横梁挂破了三个洞。

做龙套最惨的日子是冬天。有次演送柴火的，我拎着两小捆柴火在零下五度里来回跑，手上沾满了冻硬的锯末。导演喊"停"时我直接把柴火当拐杖，差点摔倒。场务跑过来给我塞了罐热豆浆，我咕咚咕咚灌下去突然想举手："导演我能演个喝醉闯祸的村民不？"旁边老大爷突然插嘴："小伙子你这身板演上吊的正好..."结果群演们集体转头看我，好多人掏出自己那件皱得能包鸡蛋的戏服。

后来慢慢混熟了。有次摄景棚里演"仙术对决"，两个武行在二十米高架上摔得裤衩都开了。导演喊卡后突然指着我："那回送炭的文盲演喝醉倒地的，省钱省时！"其实我偷偷观察演员好久了——演反派的壮汉经常在更衣室里啃馒头，演门派的姑娘手里永远攥着半块巧克力。那天我穿着那身破戏服往导演组蹭了蹭："您看我这身赘肉，演被雷劈死肯定够肉感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