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哭得更凶了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跪在地上刷碗的手一抖，整块洗洁精都可能顺着水流往下冲。我皱着眉，心说这都第几回了？前几回不是打碎油瓶就是烧糊菜，这回怎么连灶台都给掀了？

“二公子又来撒野了？”我踢了踢脚边的小木凳，这玩意儿本来是摆厨房门口的，今晚不知怎么多了一条腿卡在墙角。小翠抽噎着点头，顺手又去够柜子里的葱：“姑爷说，他闻着……他说他闻着厨房有血腥味，非得亲眼看……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，这傻子相公，天天跟个愣头青似的，翻着白眼皮晃荡。可偏心肠偏得理直气壮，一惊一乍的比谁都能折腾。血腥味？就算昨儿在后院练剑，不小心划破了胳膊，那斑驳的红印子早褪得七七八八了，谁会当真？可这傻子当真了，还往厨房冲，还得拉着我不放。

“他现在人呢？”我兜里摸出块碎银子，往小翠手里一塞，“先去买点肉给他补补。别再让他碰那菜刀了，差点没把我的肋巴给开瓢。”

小翠拿着银子，眼睛亮得怪怪的，颤巍巍地往门口溜：“姑爷……姑爷今儿没走……”顿了顿，又小声补一句，“姑爷在柴房……”

柴房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地方放的都是劈好的柴火，堆得比山还高。二公子往那儿跑？不对劲。我抄起帕子擦擦额角渗出的冷汗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菜市场离得不远，卖肉的掌柜李婶子脸皮薄，一听是我家姑爷，差点没把刚炖好的兔子汤给我拎去。我灌了半碗汤在 thermos 里，又买了几斤肥腻的五花肉，拎着就往回赶。

刚绕到后院墙角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扒着墙缝一看，只见二公子正举着把镰刀，对着地上几只死鸡摆弄得不亦乐乎。旁边还蹲着几个婆子，有的捂着嘴，有的翻白眼，有个最老的掐着腰，正用帕子蘸着水，使劲往他脸上泼。二公子被打得东倒西歪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碰的……血……血是红色的……”

我：“……” 血是红色的，关你屁事？还真是傻子一个。

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掀桌，那婆子突然眼睛一瞪，指着二公子尖叫：“姑爷！姑爷你手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