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砸得人有点烦。陆湛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着。后视镜里，前头堵着一长串车，红绿灯恒定地闪烁着，绿光底下，几辆车慢吞吞挪动，像蜗牛爬一样。

手机放在副驾储物格里，震动个不停。不是什么工作电话，是经纪人打来的，催他准备晚上的某个活动。陆湛没接，手指在那上面划来划去，看着屏幕上的时间，离晚上七点还早，但感觉已经是很晚了。

车窗玻璃有点雾，他没去开空调，只是拧开了和外循环的接口，冷风哗地灌进来，把雾气吹散了些。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，车外一片灰蒙蒙的，路灯的光晕被水汽晕染开，远处的霓虹灯影都模糊不清。

就这么着，车子又往前挪了挪。陆湛有点发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今天下午结束了场漫长的代言拍摄，化妆师、助理、摄影师、导演……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，赶着回去继续昨天没拍完的戏。他拍了那么多年，第一次觉得这种忙碌有点累。

手机又响了一声，这次他接了。经纪人在那头磨磨唧唧地说着晚上的安排，声音嘈杂，背景里似乎还有别的助理在说话。陆湛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眼睛却瞥向窗外。

雨好像大了点。他看见前面不远处，路边有个小小的报刊亭，亭子下头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，被雨淋得湿漉漉的，正埋头在报纸里翻着。灯光照在脸上，侧脸很模糊，但那形状……让人有几分眼熟。

陆湛皱了皱眉。这天气谁会大半夜在外面待着啊？鬼吧。

车子又往前挪了点，他看清楚了那个人。真的是鬼。那个翻报纸的人抬起头，视线正好和后视镜里的陆湛撞上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像是哭花了的狼狈笑容。陆湛的心一下子抽紧了。他认得这个人。

“陆总？”来人站直了身体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，滴在脚下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她抬起手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没擦干净的粉底一起往下淌。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陆湛莫名觉得有点心疼。

“席水晶？”陆湛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。

这是他第一个签约的新人，一个在网上爆火的小网红，演技据说还不错的九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