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眼皮越来越沉。窗外是傍晚的霞光，把天空染得一片橘红，可他眼里看到的，只有数字和线条。他是个程序员，干的活儿就是和这些干巴巴的东西打交道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
“咔嚓。”桌角的老式日光灯突然爆了，昏暗的办公室顿时像被拉了闸的戏台子。王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晃到饮水机接水。回来的路上，瞥见隔壁工位的老王正抱着个纸箱，鬼鬼祟祟往储物间溜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“不会又买彩票了吧？这月第三次了。”

老王是他的前同事，半年前离职单上写着“自主创业”，王磊一直没当回事。谁成想，今儿个竟真在茶水间撞见他，正小心翼翼地往衣柜里塞着……一摞盖着铁皮印章的菜单？旁边还放着个塑料收纳盒，里头隐约晃动着几根面条？

王磊好奇心起，踮脚凑近了点：“老王，你……转行啦？”

老王被他吓一跳，手里的碗差点滑掉。“嘘……小声点！”他急纠着王磊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，“办了个小面馆！就街口那家，‘老王家的’！”

“面馆？”王磊瞪大了眼睛，“你？那技术……”

“谁他娘的技术啊！”老王愤愤一拍大腿，“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颈椎硬得跟铁棍似的，吃饭都含糊。琢磨着，人呐，还是得吃点实在的！面条，那玩意儿，有嚼头！”

“就你那三下五除二的厨艺？”王磊没忍住，没绷住笑出来，“隔壁李哥天天琢磨给你送食材呢，我看是送棺材板合适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你懂啥！创业初期，哪有不劳不授的？我这是体验生活！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回头给你尝尝我的‘招牌牛肉面’，绝对地道！汤头是熬了三个小时的！”

王磊已经笑得岔气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“老王啊老王，你这‘体验生活’，得先去报个厨师班吧？”

“去他娘的厨师班！”老王把菜单重重往柜子里一塞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自己琢磨！炒个菜容易，面条和汤，我自个儿调！”

晚上下班，王磊鬼使神差地绕去了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