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然震动，是编剧张导发来的微信，语音播报：“小王，下午场救场，男主角突然嗓子哑了，你赶紧带摄影和灯光过来， ما الحمدلله（谢天谢地），我临时客串一下。”

王磊看着消息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主角苏醒，一个吸血鬼演员，自从进组以来，天天嚷嚷着要“吸血”，结果一拍场景，不是把道具血喝光，就是对着工作人员滋滋有劲。昨天硬是把自己锁在化妆间三个小时，出来的时候脸色发青，还嘀咕着“今晚月亮不够圆，吸不饱”。

王磊点开张导的头像，那家伙顶着一张人形自走表情包，据说凌晨四点还在改剧本，理由是“灵感来了”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拿起车钥匙，发动了那辆破皮卡。这剧组就四台设备，导演强行要求“复古工业风”，结果连个稳定电源都配不上，风扇经常转半分钟停半分钟。

片场在镇子外的废弃工厂，夕阳把铁皮屋顶染得发红。王磊推开仓库大门，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混着什么别的骚臭扑面而来。场记老刘正蹲在角落里，膝盖上铺着一块板，手里拿着个刻刀，正在给一个木偶刻眼睛。

“王导！王导！”老刘头也不抬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你快看！这个眼睛刻的时候，会自己转！”

王磊皱着眉走过去，凑近一看。木偶是有名的便宜货，眼睛是两颗玻璃珠，老刘这老花眼，估计刻歪了点。他随手扶了扶眼镜，叹气：“没事，多掂量掂量，人别比木偶还飘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头顶一台摇臂摄像机突然自行摇晃起来，咔咔咔对着老刘拍了一脸。王磊回头，摄影小李脸色发白，额头直冒汗。

“设备……设备又抽风了！”小李声音发抖。

“正常，正常，跟它熟了就没事。”王磊擦了擦汗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破设备，刚买的时候小李还兴奋兮兮地说“配备了最新AI辅助系统”，结果到现在为止，它自带的“AI”就只会随机泼冷水。

“导演！”王磊扯着嗓子喊，“你下来了！”

仓库二楼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，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。“来了来了，下注射液，我马上到。”影虎导演的声音像是透过棉花说的，带着点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