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荷藏在那堆干草后面，心脏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棚子外头围了一堆人，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，嗡嗡嗡像一窝没管理的苍蝇。有个尖利嗓门的中年妇人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地骂骂咧咧：“哪个挨千刀的，把老娘辛辛苦苦喂大的牛给放出栏了？看我不撕了你！”那架势，真像要立刻原地表演一个“空翻三周半”。

林小荷悄悄往后缩了缩，压低声音自言自语：“完了完了，这牛是我偷偷摸的……虽然就摸了只小尾巴，但好像真的跑出来了。”她手心黏糊糊的，全是刚才摸牛时沾的牛粪，恶臭，但关键时刻居然也帮了大忙。

就在这时，又被那妇人骂得狗血淋头的一只牯牛，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又缩回了牛棚。妇人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对着牛棚又跺了跺脚，骂了几句更难听的，这才悻悻地走了。

人群也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噗地一下散了。有人探头探脑地往牛棚这边看，有人低声议论着刚才那牛跑出栏的动静有多大，传得多远。

林小荷等了半晌，见没什么人再往这边瞅，才像泥鳅一样从干草堆里溜了出来，赶紧抱起怀里还温热着的小黄牛尾巴（对，就摸了尾巴，她对着空气使劲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这股恶臭从记忆里勾走），一溜烟跑回了自家院子。

屋里，老娘林秀雅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打盹。林小荷蹑手蹑脚走到娘面前，把小黄牛尾巴递过去：“娘，你看，我就摸了它一下尾巴。”

林秀雅眯着眼看了看，又闻了闻女儿手里的味道，嘴角一撇：“你这丫头，胆子越来越大了，摸牛尾巴也弄得满手是。下次别乱跑，那头牛脾气不好，万一被顶伤了可咋办？”语气里虽然骂骂咧咧，但眼神里的担忧是藏不住的。

林小荷嘿嘿一笑：“知道啦，娘。”

她心里却嘀咕开了：“娘，这事儿，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？万一被人查出来，咱们这小日子怕是难过了。”她打小就没爹没娘，跟着娘俩在乡下讨生活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，盖了这么个勉强遮风挡雨的院儿。可现在，放牛都能闯出这么大的动静，以后还怎么过？

正想着呢，她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，愣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