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一灭，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，只有引擎的残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几点路灯，勉强能看清人影。老张叹了口气，摸出打火机，对着烟盒里最后半根烟点了点。烟没完全点上，火苗一晃，差点燎到手指。他皱了皱眉，又把打火机往旁边扔了，直接扯了根备用火柴，咔哒一声划亮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。”老张嘟囔着，把烟叼在嘴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才缓缓吐出来，烟雾缭绕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蒙。

他绕着铺子转了一圈，除了地上的几滩油渍已经干得硬邦邦的，没什么不对劲的。后院停着几辆等待维修的哈雷，引擎盖都掀开着，暴露着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。其中一辆69型号的挺扎眼，车漆泛着古铜色，车座上的绒布都磨出毛边了，显然是开了不少年头。

“这车……”老张凑近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机油味飘进鼻子里，“这老伙计，也是脾气不好惹的主儿。”他伸手摸了摸车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前前后后捋下来，最近接的活儿确实邪性得很。先是那辆改装过的883，修完油路，第二天车主就喊发动机漏气，再修，漏得跟 Likes 还似的。老张检查了三遍，最后憋着一肚子火，给车主科普了半天摩托车保养的常识。后来，车主再打电话，说车自己跑到店里去了，十几个电话里全是骂娘的声音。老张无奈，开着那辆破哈雷，颠簸了二十多分钟，才把车开回来。

这事儿传出去，老城区车行的师傅们都拿他开玩笑，说他修车是不是跟车有仇，一修就闹鬼。老张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修过的哈雷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，像这种情况，还是头回碰到。

“难道真有人故意设套？”老张蹲下身，盯着地上的油渍出神。这些油渍，深浅不一，有些地方甚至渗进了砖缝里，像是刚修完不久，又像是放了有小半年了。

他站起身，回到铺子里，摸出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账本，翻到最后几页。最近接的几个活儿都记在上面，日期、车型、故障、收费……一清二楚。他又翻到前几个月的记录，那些油渍对应的日期，账本上确实没有最近修过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