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老城区这条街早就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。老张的修车铺子，灯还亮着，就是平时“哐当哐当”的敲打声没了，只有那台老旧哈雷摩托静静地停在角落里，油箱上的反光映着灯泡白惨惨的光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把老张吓了一跳。这铺子里头就他一个，平时没事连个屁都不放。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起眉头，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时间，赫然是刚才，大半夜。

“喂？”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这么慌。

“老张是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听起来挺年轻，还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车……我车在你们这儿修着呢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铺子也就是街坊邻居或者偶尔路过的人来修点小活儿，接这种半夜电话，还是这种语气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。他赶紧问：“谁的车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
“别问了。”女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，“就是停在门口那台吧？黑色哈雷，你说上周来修过吧？”

老张脑子嗡的一声。上周？对，上周有个小伙子送来一台黑色哈雷，骂骂咧咧说发动机拉缸了，叫老张给瞧瞧。当时那小子喝得烂醉，话都说不利索，老张就尽心给检查了，最后给换了个活塞环，小伙子撂下一千块，说改天来取车，然后就颠颠跑去找他女朋友了。这都过了快一周，怎么……

“你……你记错了。”老张咽了口唾沫，这事儿不对劲，“上周没接这种车，更别说停我这儿了。”

“我记错了？”女人冷笑一声，“老张，咱明人不说暗话。我那台车，上次跟你走的时候，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？”

“你胡说什么呢！”老张心里一紧，这女人不简单啊，“我当铺子的规矩你不知道？来来去去都是明码标价，该修修该换换，我还能抢你东西不成？”

“规矩？”女人哼了一声，“上次修完车，那家伙一天能跑三百迈，跟疯了一样。今天早上，我朋友去取车，那车连钥匙插都插不进去，直接哑火，一动不动！你说这是规矩吧？”

老张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当然记得那个活塞环，那是他故意挑了个质量差点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