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摸着同样歪着脑袋的孙子李响，一脸恨铁不成钢。李响今年十六，整天吊儿郎当的，不像个读书的料，倒像个在田埂上撒欢的猴。可老王头有愁，这愁不是地里的收成，是他这独苗孙子。

去年，李响算是考上县里的高中了，可老王头那点指望，就像手里那把快散架的农具，咔吧一声断了。学费，生活费，哪个不要钱？老王头在地里刨了八年荒，腰早就不行了，哪还有闲钱供孙子读书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响垂头丧气地收拾书包，回了家。

李响不是没想过复读，可学费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让他连门都不愿意出。村里人都笑话他，说他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。这话要是放在三年前，李响早跟人动上手了，可现在，他只是默默地把那些刺耳的话嚼碎了咽下去。

这天，夕阳把老王头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坐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孙子在院角的猪圈旁忙活。李响正在给猪挑食，那动作，跟村里 baja（注：一种会偷食的猪）比起来，有得一拼。

“响子，”老王头终于开口，“你……你寻思啥呢？”

李响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猪食挑子还在动：“没啥，爷爷。您不是托人打听镇上能不能考个厨师不？我瞅着那挺合适，我还不笨。”

老王头猛吸了一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我寻思让你复读呢！你这成绩，读个大学是白日做梦了。可复读那钱……”

“钱，爷爷，钱我来想办法。”李响突然停了手，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您等着我，我保证，让您看到钱。”

老王头看着孙子这副模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，是不是想不开，想学那些不正经的手艺？还是……

“你……你真有谱？”老王头放下烟杆，忍不住问。

李响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长齐的牙：“有谱！爷爷，我做了个梦，一个怪梦。梦里有人教我认草药，教我认病，还告诉我，这山野里，藏着不少宝贝。”

老王头愣住了：“草药？病？这孩子，怕是看了什么不正经的书吧？”

“不是，爷爷，是真的，”李响语气很肯定，“梦里的人说，只要用心，这山野里的草木，都能救人，都能变出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