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瞎了？”我放下手里的画笔，头也不抬地继续画我的画。画布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紫色，像是暴雨将至的天空，又像是某种妖娆花朵的残影。我靠在画板边，耳朵里还回荡着宋明浩那杀猪般的嚎叫。

“我他妈瞎啊？”他第N次重复了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，活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。宋明浩是我老公，大名鼎鼎的画家宋明浩，不过这称号在他身上基本是用来形容他画画好，当老公嘛……嗯，有待提高。

他站在我画室门口，西装外套皱巴巴的，领带歪了半边，手里的公文包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。画室墙上挂着我的画，有抽象也有具象，每一幅都带着我的脾气。宋明浩的画室在我画室旁边，基本上，我们俩一个主打疯，一个主打浪。

“你闭嘴。”我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画布上游走，留下更深一层的紫色。暴雨欲来的感觉总是能让我静下心来。宋明浩不一样，他一看见我画深色系就容易炸毛，总觉得那是我在对他进行精神上的侮辱。

“我闭嘴……”宋明浩拖长了尾音，走到我身边，蹲下来，抬头看着我画布上的作品。“这什么鬼东西，又想用颜色来掩盖你心里那些破事儿？”他说话总是一针见血，虽然方式不太好，但有时候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
我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画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，映照着我们俩。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，加上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复杂气味，是我熟悉的， acerca de 我有点烦的， acerca de 我又有点习惯的味道。

“那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”宋明浩伸出手，想碰我的画，被我躲开了。“就因为这点破事儿，你就不理我？”他有点委屈，鼻头都红了，“我closet拉链没拉好，我把牛奶倒你画具里，我跪键盘……”
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closet拉链没拉好和跪键盘，这都属于宋明浩式的撒娇。虽然他嘴笨，行动却总是一套一套的。当初他追我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一套一套的，把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。可后来，婚都结了，他这出戏也该唱到什么时候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