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睁开眼，皱着鼻子吸了吸，鼻腔里飘着股子难以言喻的馊味，像是食堂泔水桶盖子没盖严实。旁边传来隔壁病床老头咳嗽的声音，更大声，还带着血丝。

“嘶……”苏梨动了动手指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她低头一看，这哪是她的手啊，干巴瘦的，指节缝里还沾着灰，血管凸得吓人，像盘盘扭结的小蚯蚓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又干又哑，跟砂纸磨过一样。记忆瞬间涌回脑海里——车祸，濒死，被炮灰了，连带着魔界大佬们的魂飞魄散，最后主角和那小白花女主双宿双飞，她自己的下场是被整个魔界陪葬，连个全尸都找不着。

啧，上辈子活得简直糟心。

她对着一脸茫然的病床老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比鸡蛋还大的门牙，龇得那叫一个刺眼：“大爷，您这儿……是公共厕所没盖好，还是天堂后门没锁严实啊？”

老头被她这没大没小的声音吓了一跳，睁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手里的药杯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谁啊？”

苏梨从枕头底下摸出块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嘴角，“我是苏梨，刚从厕所……哦不，从天堂爬出来的。大爷，您这儿缺不缺人？我看您咳得这么厉害，撑不了几天了，我这刚下地狱，正好，我帮你继承这床，顺便帮你去地狱买包火化用品，便宜点。”

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似乎在消化这姑娘颠三倒四的话。旁边的病号也醒来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苏梨那张顶着大门牙的嘴，还没反应过来就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
“兄弟，你这嘴……是刚啃过猪婆龇牙吧？”病号乐得前仰后合。

苏梨白了他一眼，又冲老头道：“大爷，您说是吧？我这牙刚重生就疼，正想找人拔呢。您这儿管住不管吃？我手艺可好了，炒菜放得盐多，下饭！”

老头瞅了瞅苏梨，又瞅了瞅旁边乐不可支的病号，最后叹了叹气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。我是陈建国，退休干部，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咳……”他咳得剧烈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“苏梨，我是从医院太平间隔壁来的。”苏梨接过话头，不紧不慢地说，“具体点说，就是从太平间隔壁那个厕所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