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的诊所，红漆门板斑驳得像被岁月啃过几遍。王猛就盘腿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晃着二郎腿，揣着手看街景。这身行头，洗得发白的T恤，沾了点油渍的工装裤，脚上是双快解放鞋，一看就是打折甩卖出来的。

有人路过，瞅见这地界儿没诊所，绕道走。王猛懒得搭理，自顾自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火星子噼啪响。

“咳咳……这帮年轻人，没耐心。”

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。王猛眯眼回头，看见个老头拄着拐杖，慢吞吞挪过来，脸色发黄，眼窝深陷，走路都打晃。

“老头，有啥事？”王猛没起身，语气平稳。

老头直勾勾盯着他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看病。”

王猛挑眉，“我这儿，看的是人，不是牲口。”

老头一愣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，眼角的褶子堆成了花：“对对，人……你神医吧？听说这附近，谁疼谁跳，你来就好了。”

王猛嗤笑一声，站起身。“神医？滚蛋。”他掸了掸T恤上不存在的灰，“我就是给人看看感冒发烧，拆拆骨头缝儿。”

话音刚落，老头后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。“就…就这些？”老头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老婆，疼了三天三夜，CT核磁都做了，都说没救了……”

王猛没动，慢悠悠问：“疼哪儿？”

老头用颤巍巍的手指了指小腹：“肚皮这儿，跟被车碾过似的，硬邦邦一块，疼到直冒冷汗……医院说，是内脏破裂……”

周围几个遛弯儿的大妈都围了上来，小声议论。 “哟，碰上不省人事的了？” “这老头咋样啊？装可怜骗献爱心呢？” “别瞎说，听他说话挺可怜的。”

王猛甩了甩手，挡开众人。“滚蛋，没见过死人？”他走到老头面前，弯腰扶住他，“走，进去说。”

老头仿佛得了仙丹，腿突然有劲儿了，一步三颠地跟着王猛进了门。

诊室就三步见宽，墙角堆着几箱过期的草药，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两把椅子，窗户玻璃蒙了层灰。王猛不废话，让老头坐下，翻开他瘪得像只破袋子的皮包。

“看看。”王猛掏出几根银针，在老头腹部快速扎了几下。“滋啦——”几声闷响，老头杀猪似的叫了一声，手一松，瘫软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