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分两头。前脚刚在祖坟里碰上那群活着的死鬼，我这心里头的滋味就挺复杂。着一身汗味儿，揣着块破石头，蹲在老宅那棵歪脖子槐树下使劲抽烟。烟头一明一暗，跟鬼火似的在夜色里晃，我心里头也跟那火苗似的七上八下的。

村里人都笑话我，说我这胆子也忒小了，祖坟里孤坟头坐了个晚上，就为了一块破石头。他们哪知道，那不是胆子小不小说，是那坟里头的事儿，邪乎得让人心里直打鼓。

我这人吧，做事向来一根筋，认准了的事就不回头。那晚回去之后，我琢磨着那石头肯定不简单，要不说活人跟死人打交道，那是得拿点“真东西”镇着呢。可我兜比脸干净，就几块零碎钢镚儿，买啥都不够。

第二天，我在镇上瞎转悠，想着是不是能碰见啥稀奇的玩意儿。转来转去，瞅见个蹲在街角摸鱼的老头。那老头瞅着岁数不小了，眼珠子却贼亮，一看就不是吃素的。我寻思着，人老成精，或许能问出点啥。

“老头，你瞅见个卖古董的没有？”我尽量把声音压得小点，生怕惊扰了哪个不长眼。

老头抬眼皮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哗啦一倒，一排排小玩意儿就没地儿去了。什么青铜饕餮，什么战国戈，每件都黑乎乎的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
我这心里头直痒痒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个墨绿色的玉琮。那玉琮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些鬼画符似的纹路，细看之下，咦？那纹路咋这么眼熟？像是……像是祖坟里那块石头的花纹！

“这玩意儿怎么卖？”我尽量把声音剁碎点，生怕把老头吓跑了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颗歪牙：“小年轻，玩意儿不值钱，后头那老学究才懂。你要真稀罕，成色新点的那块，五百。”

五百块？我去你大爷的！我兜里就剩四百五了。正寻思着要不要跟老头砍价，兜里突然“嗡”地一颤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打开一看，里头整整齐齐躺着我昨天在祖坟捡回来的那块石头！

我当时就懵了，手抖得差点把布包掉地上。怎么……怎么石头自己飞到我兜里来了？难道……难道我那天在坟里捡的不是石头，是块破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