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个趔趄。他眯着眼往街对面瞅，那家铺子红彤彤的招牌，"鬼市"俩字儿立在那儿，底下还画了个骷髅脑袋。得，今儿个这趟是非去不可了。前两天老赵捎话来，说东城那片新开了个鬼市，刚开张，稀罕玩意儿多。

他揣了揣怀里，皱巴巴的几张大洋和半块银元在里面，沉甸甸的。这鬼市地方偏，藏在死胡同里头，巷口一盏昏黄的电灯，微弱得像是要熄了似的。王大锤咽了口唾沫，脚步子放得轻，心跳却不争气地擂鼓。他不是怕鬼，是怕那些个提着灯笼到处晃悠的巡警，要是被他们撞见在这儿瞎转悠，少说也得进去喝几天闷酒。

摸到巷子深处，门口蹲着个瘦老猴，背驼得像座小山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进进出出的人。王大锤咳了声，把买的东西往桌上一撂，是个缺了角的花瓶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跟别人换了个残了的玉牌。老猴也不看东西，手指头在那玉牌上捻了捻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从怀里摸出块黑不溜秋的牌子递给王大锤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"拿去，值当。”

王大锤揣着那块牌子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牌子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咒，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阴气。老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 aw "--" 声，也不知道是嫌他碍事还是别的，王大锤掂量着怀里的牌子，感觉比那半块银元还沉。

巷子里头人影鬼影的，王大锤只瞧见几个提着灯笼的，穿着长衫的，看样子不是一般人。有个络腮胡的汉子走到一块牌子前，跟摊主嘀嘀咕咕说了半天，最后掏出一把手枪换了块牌。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谁还玩这个？

正看得入神，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大锤猛地回头，只见两个穿制服的巡警正往这边走，手里还拿着枪。他心里一惊，转身就往巷子里钻。刚跑出没几步，后面就传来了巡警的叫骂声："站住！干什么的！"

王大锤一咬牙，把怀里的牌子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得飞快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不能被抓。他七拐八绕，总算躲进了另一个胡同。气喘吁吁地蹲下，才想起怀里的是个空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