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老街拐角捡到那块破牌时，光天化日的，哪有半点邪乎劲儿。就是块巴掌大的烂木头，歪歪扭扭刻着几个模糊字迹，像谁随口写的符咒，旁边还沾着点暗褐色污渍，肯定是脏水泡过的。我赵铁柱，地地道道市井混子，打一辈子光棍，捡到块破木头，既能当柴烧又能当镇纸，想着顺水推舟卖了换两顿饱饭，没多想。

结果这破木头邪性得很，早上还能照人影，放学回家就成了一块死木头。我揣着肚子里的火气，对着它就是一顿踹。它倒是不响，就那么抵在我脚下一动不动，像在讥笑我眼神不好，连块破牌子都分辨不出真假。这火气噌噌往上冒，我顺手抄起那块“死木头”，对着墙就是一下猛砸。

“砰！”木头砸进墙里，惊动了墙那边住的王奶奶。她叼着旱烟杆儿，眯着眼冲我喊：“铁柱啊，又跟谁怄气呢？这墙跟儿前两天刚修过，你这……”

我正火大，冷不丁那木头突然从墙缝里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烟杆儿扔出去。王奶奶的老眼直勾勾盯着我：“哎哟，出怪了！这木头怎么还能响？”她哆哆嗦嗦摸到墙缝，手指刚碰到木头，就“哎呦”一声缩回来，活像被电着了。

这下我倒有点好奇了。我掏出那块木头，发现墙缝里确实比别处深了些，木头还往里钻。我学着王奶奶的样子，手指刚碰着木头，就感觉一股阴冷劲儿直窜脑门，眼前缭绕起几张模糊人影。那几张脸我都认识，街口摆摊算命的瞎瘸子，出殡铺子的老谢，还有后巷开赌场的张麻子……他们个个对我挤眉弄眼，嘴巴张张合合的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我日……”我骂骂咧咧甩开木头，感觉脑子嗡嗡响。王奶奶凑近了，老眼昏花地盯着木头：“你说这是块什么玩意儿？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邪性玩意儿也不少，就没见过能自己往墙上钻的……”她手指又摸向木头，这次我赶紧拦住：“王奶奶，这玩意儿邪性，别碰。”

结果王奶奶却笑了：“不碰怎么知道？人老了，就爱琢磨些没用的。铁柱，你要是不嫌弃，送我当压箱底如何？”

我正琢磨着这木头到底是值钱还是不值钱，突然木头上的污渍“滋啦”一下变成了黑色，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