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沾上了一片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都是机油和铁锈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土腥气。五年了，每天就是在这堆破铜烂铁里翻来覆去，至于铜是铜，铁是铁，他到现在都分不清。

"李哥，王主任找你。"一个年轻小子凑过来，嘴里叼着个烟卷，唾沫星子乱飞。 李明没好气地摆摆手："不去，忙得很。" "别啊，王主任亲自叫呢。"小子 eye 眶一瞪，"再不去小心扣你工资。"

李明皱皱眉，还是慢腾腾磨蹭过去了。王主任是个半老头，眯着眼睛坐在办公室里，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得啪啪响。 "李明啊，你小子……"主任开口就骂，"我妈生你时怎么没把你脑子带去啊？" 李明讷讷道："王主任，我不就分类错了嘛……" "分类？"主任冷笑，"你倒是给分类了！这批废铜是供军工厂的，你给混在紫铜里了！你知道这要赔多少？"主任翘起二郎腿，"厂里规定，第一次犯错扣三个月奖金，第二次直接卷铺盖走人！"

李明脑袋嗡嗡响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三个月没奖金？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，三个月就是六千元啊！前阵子老妈还给他买了部二手手机，现在全得卖了。

"主任……我……"李明想说是不是搞错了，主任却已经抄起了桌上的电话："小张，把李明叫过来！" 李明刚想反驳，办公室门就被猛推开。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，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。 主任努努嘴："误会，误会啊……" 李明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人一只手拽住胳膊，另一只手冰凉地抵住他后颈。 "带走。"那人道。

李明脑子一片空白，恍惚间感觉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。简陋的木板床，墙角还挂着个输液架，旁边蹲着个瘦小的老太太，正颤巍巍地往针管里推东西。 "妈……"李明嗓子发紧。

老太太猛地回过头，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左脸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。 "你小子……"老太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"怎么搞成这样了？"

李明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白大褂，手里还拿着针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