沫雯雯冻得鼻尖发红，怀里揣着那份打印得皱巴巴的《北京科技报》，校对了几遍，就差最后送主编签个字了。她扑进鼓楼站站台的阴影里，冷风还是像刀子似的刮脸。楼道灯昏暗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大多是和她一样，在夜里赶路的人。

就在她摸着黑往写字楼方向挪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个子男声吼道：“让开！让开！”

沫雯雯吓了一跳，身体一缩，差点撞到前面一排共享单车上。后面的人似乎没发现她，踩着自行车轮子就冲过去了，车把带倒了一把自己带来的塑料袋，里面的泡面和袋装饼干哗啦啦掉了一地。那人骑几步，回头瞪着眼睛骂了一句听不清的污言秽语，接着又蹬车走了。

泡沫塑料袋在站厅里转着圈，沫雯雯正想弯腰捡，一个黑影从旁边闪过，动作麻利地先一步把袋子扶稳。她抬头，是个穿灰色保安制服的小伙子，戴着个 welding 面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盯着她手里的报纸。

“这么晚才走？”他问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面罩里的麦克风坏了。 “哦，刚送完稿。”沫雯雯下意识回答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二十。 “送哪儿的？”他凑近了一点。 “科技报社。” “呵，大作家。”他把塑料袋捆好，扔进旁边垃圾桶，“小心点，报纸别吹走了。”

沫雯雯脸有点红，这人说话挺冲，但看着也不像坏人。她连忙说了声谢谢，抱着报纸往报社走。那保安在原地站了两秒，又摇摇头，继续守在他那个岗位上。

到了报社门口，保安亭里的老保安老王正打着瞌睡，被沫雯雯的动静惊醒了。他眯着眼，接过沫雯雯递过去的报纸，哼了一声：“又加班？小丫头，别命太苦。” “不了不了，今天赶得早，就一点点。”沫雯雯想赶紧把稿子交了回去。 老王接过报纸揣兜里，掏出钥匙开门：“主编在等呢，自己进去吧。”

沫雯雯推门进去，主编赵哥正趴在办公桌上，听着耳机里的音乐，闭目养神。看见她进来，赵哥摘下一边耳机：“行了，送来了？”

“嗯，刚刚。”沫雯雯把报纸放在他桌上，等着签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