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动了一下杯里快要凝成水的卡布奇诺，看着那层薄薄的奶泡慢慢混入咖啡里，像极了她这些年的生活，浑浑噩噩，没了主心骨。她想起第一次来“遇见”咖啡馆，还是十六岁，彼时张浩是个一米八出头的少年，总是 носил 卫衣和牛仔裤，背个旧书包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要么看书，要么刷题。她总是怯生生地坐在他对面，怀里抱本杂志，假装看，其实眼睛全在他身上。

那时候啊，张浩对她多好，她会不小心把咖啡洒在衣服上，他会默默帮她拍，也不嫌弃。她会因为考试没考好哭鼻子，他会买她最爱吃的糖，笨拙地安慰。林薇那时候觉得，张浩就是她的全世界。她偷偷养了只小仓鼠，名字叫“张浩”，被她妈发现的时候，她还吓得脸白。

“薇薇，你看你这卡布奇诺都要凉了。”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以为是服务员，抬头一看，是张浩。他比十六岁更高了，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岁月把他原本清秀的少年脸庞沉淀成了成熟硬朗的轮廓，但那双眼睛，好像还是那个会认真看她的少年。

“你怎么……会在这里？”林薇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张浩笑了笑，嘴角那抹弧度，和十六岁时帮她擦眼泪的笑容有点像。“路过，看到这家店，想起以前的事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以前的事？哪件以前的事？是她偷偷养仓鼠的事，还是她每次考试没考好他买糖安慰的事？她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，也不敢去问。她只是低头搅着咖啡，手指有些发抖。

“坐吧。”张浩指了指对面的空位，“我买了你以前最爱喝的拿铁。”

林薇愣住了，打开包装，里面果然是拿铁，温度恰到好处。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上次没说完的话。”张浩打断她，“你忘了？”

林薇彻底懵了。那天她喝完咖啡，说了声谢谢，就跑了，忘了买咖啡。后来她后悔了好久，觉得自己太没礼貌。可张浩，他记得。

“我……我那时候太蠢了。”林薇小声说。

张浩拿起那杯拿铁，抿了一口，眼角微微上扬。“不蠢，那时候我们都莽撞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