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蹲在泥地上，看着眼前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房，再瞅瞅周围光秃秃的山，一股火气直往上撞。他这口气憋得，跟块发霉的豆腐似的，又硬又涩。娘的，这是什么鬼地方？他用力嘬了口马奶子，那股子酸劲儿直冲脑仁，算是顺了顺气。

“水，拿水来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，愣是没个屁用。他甩了甩袖子，干脆不吼了，也别跟这儿耗着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，直接朝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走过去。

这村口立着一块歪脑袋的碑，上头刻着俩字：“哑巴”。朱祁镇眯着眼，瞅了瞅，嘴角勾了道冷笑。哑巴？我看是没人敢在这鸟地方叫唤！他倒是想看看，是哪路神仙给这儿冠的这么个名儿。

他刚想绕着村子转一圈，瞧瞧有没有个活口，教教这些荷兰小子怎么做人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猛地一回头，就见几个穿着皮甲、外敷兽皮的荷兰将领，正远远地跟在后面，一个个脸上都跟焊了铁块似的，瞅着他跟瞅仇人。

朱祁镇没理会他们，自顾自地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伸手就要去抠树皮。他心里憋屈着呢，在这鬼地方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比在敌营里可强不了多少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这帮荷兰小子，送他回大明，怎么就送这儿了？是没地儿放了？还是想看他饿死在这儿？

“皇上！”一个荷兰将领颤颤巍巍地出声，声音尖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朱祁镇嗤笑一声，没回头，就盯着那树皮看：“给水！还有吃的！我的马，渴得跟要命了！”

“可……可我们……”那将领一脸为难，指了指自己。

朱祁镇猛地扭过头，眼神冰冷的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：“可你妈了个逼的，现在我在哪儿？想死还是想活？”

那将领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，立马弯下腰，哆哆嗦嗦地喊：“水！送水来！吃的！”

不一会的功夫，几个荷兰士兵端着一瓢瓢浑浊的水，冒着虚汗跑了过来。朱祁镇接过一瓢，仰头就灌了几口，那水又酸又涩，一股子野草味儿，但愣是比不上他马奶子。他咂咂嘴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水，喝都喝不上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