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朱祁镇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一把抓起身边用来垫头的破布条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灰，又摸了摸脖颈子，光秃秃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身上这身破衣烂衫更是破到家了，绳子都磨得露了毛。

不是他挑剔，就是觉得这身行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白花花的一片，硬邦邦的，跟刷了层石灰似的。他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屋子不大，就一个大空膛膛，只有四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柱子支撑着残破的顶棚。墙皮剥了大半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土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。

“水……”朱祁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嗓子眼子火辣辣地疼。他挣扎着爬到墙角，摸索着，果然摸到半人高一个黑漆漆的陶罐。他费力地抱起来，陶罐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撬开罐子，一股刺鼻的酸味儿直冲鼻腔。“妈的，是醋！”他没嫌弃，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口，酸水顺着喉咙直冲下腹，好歹压下了那股火气。

“操……”朱祁镇抹了把脸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他现在是真成了光杆司令，身边一个能人马屁精都没有。能跟着他一路从南走到北的，现在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能活动的就只有他自己了。

正想着，有人叩了叩门，声音很轻，像是生怕吵醒谁似的。

“谁？”朱祁镇沉着嗓子问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——空的。

“是我，李贤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李贤？”朱祁镇愣了一下， Потом 试着站起来，刚一站起来就觉得腿肚子发软，赶紧又坐下了。“你怎么还在？不是跟你……”

“别说话，门没关严，风大。”李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我给你带了不少吃的喝的。”

朱祁镇闻言，精神一振，连忙应着：“好嘞！快进来吧，我快渴死了！”

“我就在门外，你先喝几口水，填填肚子。”李贤顿了顿，“外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
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李贤递过来的水囊，大口喝了起来。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瓦剌没散伙，他们还在原地没动，估计是想等着看咱们的笑话。”李贤的声音低沉，“更麻烦的是……朝廷那边，出了点问题。”

朱祁镇一怔：“朝廷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