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朱祁镇的意识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，又冷又重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站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，听那位大臣慷慨激昂地陈情。可下一秒，周围的喊杀声就变成了钝重的鼓点，耳边嗡嗡作响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
“驾——！”

一队骑兵的嘶鸣声由远及近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震得他耳膜发疼。他挣扎着想要抬手，却感觉浑身像被灌了铅，好不容易抬起一根手指，就被一阵刺骨的寒风卷走。

“呃啊！”

他闷哼一声，视野里突然闯入无数晃动的人影，刀枪剑戟在晨光中反射着粼粼冷光。箭矢破空的声音钻进耳朵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保护陛下！”

“拦住他们！”

厮杀声、呐喊声、受伤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曲催命的交响乐。朱祁镇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，鲜血染红了他脚下洁白的石板。

“陛下快走！”

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回头却不见人影。是景泰帝？不是，景泰帝的仪态岂会是这般狼狈？

“八贤王！”

对了，是八贤王！他记得自己出巡时见过这位皇叔，温文尔雅，气度不凡。八贤王冲到他面前，却被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射进了旁边一个侍卫的胸口。

“贤王！”

他跪倒在八贤王面前，看着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皇叔，此刻满脸血污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“陛下，随我走！”

八贤王一把扶起他，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宫门。可宫门早已被曹吉祥的人马堵死，刀光剑影中，一名将领高声喊道：“抓住那两个 从容不迫的 皇亲国戚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两支长矛就刺向他们。八贤王猛地将朱祁镇推向一旁，自己却被长矛贯穿心脏，溅起一片血花。

“贤王！”

朱祁镇浑身一颤，几乎站不住。八贤王挣扎着想要握住他的手，却已经气绝。

“快走啊！”

八贤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他一把，自己也倒在血泊中。朱祁镇看着他逐渐失去了生气的脸庞，心中如同刀割。

他用力咬紧牙关，转身冲入人群。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，贪婪地吸食着他最后的力气。他眼前一黑，意识再次陷入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