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收工，我给自己灌了两杯二锅头下肚，才堪堪回过神来。那战斗仪碎片，揣在兜里，就跟揣块烫手山芋似的。我老王这辈子，也不用说啥豪言壮语，就是认死理。什么讨债的、收租的、勾魂的，我干过，但跟魑魅精怪打交道，还是头一回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

今儿一上班，照旧是九点打卡，坐等老板念催命咒。前台小姑娘瞅见我，眼睛都直了，小声问我：“哥，您今天……没事儿啊？”我勾勾嘴角：“没事儿，您继续忙活您那电脑。”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，她怕啥，她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摊子事，甭管白天晚上，谁干净。

十点刚过，一通电话打进来，老板的声音隔着听筒都瘆人：“老王啊，有活儿！那个老李头，半夜梦魇又犯了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，社区都叫去了三拨人，愣是没弄利索。你赶紧过来看看，给整明白了，不然那老东西天天折腾，一家人不得累死。”老板这话是客套话，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都抽筋了。

我放下电话，手心直冒汗。老李头这事儿，不是我第一次接。前几次吧，还能用点“民间偏方”，什么咒语、符纸，唬唬初一十五的普通鬼祟还行，那老李头这梦魇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什么厉鬼、怨魂，伺候不好，分分钟把我那身皮卡丘式战斗服给扒了。我哆嗦着摸出那碎片，它在我手心里，就跟块烧红的炭似的，烫得我直吸气。只能硬着头皮，往老李头家走。

一进门那味儿，啧，甭提了。阴森森的，像是刚从哪个阴沟里捞出来似的。老李头正躺在床上，两眼直勾勾的，嘴里嘟嘟囔囔，估计又在瞎扯淡了。“别闹了，老李头，药吃了吗？”我堆着笑问道。他根本不理我，手指直哆嗦，指着房间的角落，嘴里喊着：“别走啊……别走……”我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墙上贴着个照片，是他年轻时候跟个女的一起拍的，那女的，眼睛又大又圆，笑得特别甜。可惜啊，人死不能复生，连带着那女的，后来跟人跑了。

我知道，老李头这梦魇的根源，就在这幅照片。他老婆走了之后，天天晚上都梦见那女的，还缠着他不放。我跟你说，这年头，最不怕死的，就是一根绳子上吊死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