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白云额头往下淌，砸进鞋里就没了声儿。他正搬着砖，五楼的活儿。这活儿不好干，楼顶窄得像鸽子笼，砖头得一块块往上递。他来的第三天，工头老王就给他打包票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手艺，干完这活儿，城里的大活儿都等着你呢！”白云心里乐得跟捡了钱似的，嘿嘿傻乐，手里砖却差点没拿稳。

手机又震了，陈曦的消息。这次是语音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里，她语气不咋地：“你呢？回消息啊，我…我晚上加班，你那边…你那边几点回来？”

白云吭哧吭哧把砖撂在脚手架上，擦了把汗回消息：“搬砖呢，这工地上网费比金贵。晚，咋了？”

“没啥，”她顿顿，“就是问问。对了，下个星期…下个星期公司聚餐，你…你跟那新来的小姑娘走得近不近？”

白云心里咯噔一下。新来的小姑娘？就是那个扎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天天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小姑娘，李晓晓？他印象不深，只记得人挺文静，说话细声细气的。

“不咋熟，”他老老实实回，“一个部门，坐隔壁工位，平时…平时没啥交流。”

“那就好，”陈曦的声音稍微缓和点，“她…她人挺好的，就是有点…嗯…单纯。你别…你别欺负她。”

白云嘴角抽抽。他啥没欺负？他连她长啥样都快忘了。工地上的人来人往，他就像个旋转陀螺，昨天还跟老王称兄道弟，今天就被派去贴瓷砖，转眼可能又要去搬钢筋。这班 niche 移动得比地铁还快。

他下意识攥了攥拳头，指节咔咔响。前女友跟老板跑了这事儿，他心里早拧成了一股绳。陈曦呢，又把他当备胎？呵，世道就这样，谁还指望谁呢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微信步数。陈曦有张自拍，穿着职业装，妆有点浓，但确实耐看。白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划掉了。他反感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对着手机发完消息，把T恤又往里塞了塞。太阳更毒了，他后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脚手架底下，几块砖头还没搬走，得明天了。

他喘着粗气往下看，楼下小卖部老板娘正对他招手：“小白云，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