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厮话没说完，就被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了。男人站在侧厅门口，玄色锦袍的下摆随着他步伐微微扬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。他手里捏着个青瓷茶盏，釉面上几点褐色的茶渍像是梅花，堵得他嘴角有点抽搐。

“本王耳朵，没聋。”男人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往内室走了两步，锦袍带起一阵风，把窗边的珠帘吹得哗啦响。

沈玉摔得那本休书草案还在桌上，书角翘着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。男人走过去，指尖悬在纸面上，没戳破那层宣纸，只是微微晃了晃。沈玉心里直打鼓，这墨迹是干得差不多了，连带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都清晰可见。

“王爷，”沈玉鼓起腮帮子，梗着脖子， efforts to look brave but really just looking pathetic. "本姑娘……就是想问问，这夫君当得，到底当到什么时候？"

男人终于抬手，把休书草案往她面前推了推，指尖带着一股子凉意。沈玉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没把自个儿带地上的茶盏碰翻。

“想休？嗯？”男人咬着字眼，眯起凤眸。那眼力太毒，像是能钻进人心肺里把黑欺负出来。沈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感觉自个儿心里的小九九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本王……就是觉得，”沈玉声音越来越小，自觉理亏得慌，“咱们俩，八字不合，勉强在一起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
男人闻言，嗤笑一声，那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他走回软塌上坐下，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茶盏，动作稳得像是那就是他的骨灰盒。

“八字不合？”男人挑眉，“本王记性不坏。娶你那会儿，可是你亲手画的符，说能克百病延年，本王那时候病得跟狗一样，差点真信了。后来呢，你替本王治伤，替本王挡刀，替本王……”

男人顿住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沈玉听着听着，就觉得头大。这男人怎么跟念绕口令似的，越说绕越远。

“行了，”男人忽然打断自个儿，眼眸沉得能滴出水来，“本王还没玩够呢，休什么休？”

沈玉一愣，没反应过来。这男人不是传说中狠戾不化的王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