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茶真他娘的甜。

老王把粗陶杯子往桌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几滴，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。他没在意，手指往自己嘴里一凑，搓了搓，又嫌弃地甩掉。张爹这老狐狸，还以为他喜欢甜的？他老王喝了一辈子酒，口味早就被烈酒烧成了刀子，哪里受得了这娘们儿嗲。

“喝吧喝吧，我张老汉这手艺，在蜀中也能排得上号。”张爹笑呵呵地又给他添了点茶叶，眼神却瞟着屋外阴沉沉的天，“昨儿个算了一卦，恐怕有大戏要唱啊。”

大戏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读书人，但什么江湖术士的把戏没见过？占卜测字，抽签算命，哪次不是虚头巴脑的。可张爹不同，这老家伙深居简出，几十年前就混迹于三教九流，什么见过的没见过？

“什么戏？”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睛问道。烟头在他指间忽明忽灭，映着张爹脸上那些刻薄的皱纹。

张爹没直接说，拿起桌上那本散发着霉味的老书，啪地打开，指着一页泛黄的纸：“你瞅瞅这儿。”

老王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油灯，看到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旁边还注着几个小字：“玄阴鬼引”。

“这他妈什么玩意儿？”老王皱起眉头，“鬼画符呢？”

张爹叹了口气：“不是鬼画符，是引鬼。这号玩意儿，藏着呢，一般人我可不教。”

老王心里直痒痒。他老王在道上混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买卖没听说过？但像这种“引鬼”的邪门玩意儿，他倒是头回听说。他瞥了张爹一眼，这老家伙平时总是神神秘秘的，今天这是要摊牌了？

“怎么，老头子，想教徒弟了？”老王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挺兴奋。

张爹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不是教徒弟，是看你有这份心，也该学点自保的法子。这世道，光凭硬气是不成的。”

自保的法子……引鬼？

老王皱着眉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前阵子遇到的那些怪事儿，那些阴冷的夜晚，那些如鬼魅般出现的影子。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，现在看来，可能还真有这玩意儿。

“你信吗？”张爹突然问道。

“我信什么？”老王嘴硬。

“信我。”张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，“我张老汉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没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