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混着炒豆子的焦糊味儿，在茅草屋里飘啊飘。老王就着这味道，咂摸着自个儿那口子新添的热水，眉头皱得跟个小括号似的。张爹给他泡的这茶，是真甜，甜得他心里直冒火。他老王在道上混了半天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现在倒好，喝口茶跟吞了蜜糖似的，腻得慌。

“张爹，我说你这手艺，是跟谁学的啊？”老王放下茶杯，杯底跟桌子亲了个嘴，“这甜得，我瞅着你那小孙子，以后得跟你学泡茶啊。”

张爹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灶台边走。灶膛里火苗正旺，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。“歇着吧你，跟我这儿显摆你那丧气劲儿。要不是看你那老胳膊老腿还能动弹，我早让你滚蛋了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就在这儿等着，等着张爹端上热腾腾的炒豆子。这玩意儿是老王的心头好，香得能把魂儿勾走。

灶膛里的火“呼”地一下窜高了，烟子呛得老王直咳嗽。张爹往灶里添了把煤块，火苗立马变作一簇簇金黄的老虎，呼呼地往外窜。烟囱里呼呼地冒着黑烟，跟个打嗝的老汉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小子是故意跟我作对是吧？”张爹擦了把汗，从灶台上取下一大碗东西。老王定睛一看，眼睛立马瞪圆了——那不是炒豆子，那是……那是炒瓜子！

“呃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“张爹，你这……”

“去你的！”张爹伸手拍了老王一脑门，“就你话多！脑子不好好使，就是好吃喝！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德行？给你炒瓜子，你不嫌吵？”

老王捂着后脑勺，哭笑不得。“不是，张爹，这啥玩意儿啊？瓜子炒这么香，是掺了啥好东西？”

“掺了啥好东西？ ±¬òò¬±”张爹斜眼看他，“掺了你的肺！赶紧吃吧，等会儿凉了就不香了！”

老王拿起瓜子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闻了闻，一股子冲鼻子犯眼的香味儿。他似的掰开一颗，嗑了一口，嘿，脆生生的，满嘴都是香。他咂咂嘴，越吃越想吃。

“慢点吃，小心噎着！”张爹在一旁提醒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就放心吧。”老王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埋头嗑瓜子。

张爹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