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大饼，后脑勺还带着那么点儿辣意。张爹给他泡了新茶，黄汤儿晃荡，甜得发腻。老王哼了一声，拿起暖壶又给自个儿添了点热水。“行啊张爹，越来越会伺候了，甜得跟蜜罐似的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张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老了，喝不得太甜。你小子皮实，啥都吃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老王得意地拍了拍肚子，“我这身板，就是靠大饼辣酱撑起来的。”

两人正唠着嗑，门口“咣当”一声，有人把门板给踹开了。老王抬头，就见一个黑脸大汉，敞着青布袄，手里提溜着个布包袱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茶馆。那眼神，就跟饿狼看肉似的。

“大、大家伙儿……瞧瞧、瞧瞧这个。”黑汉结结巴巴地朝里喊。

张爹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皱着眉头：“老赵？你小子搞什么名堂？一大早非得把人叫起来？”

老赵，本名赵峰，是镇上铁匠铺的二当家。人高马大，脾气火暴，平时就爱跟张爹这儿扎堆喝酒聊天。这会儿看他脸色不对，老王也凑过来看。

老赵把包袱往桌上一扔，声音粗得像是从嗓子眼子里吼出来的：“张爹！王大哥！出、出事了！”

张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拿起包袱。皮子是旧的，上面还有几处油渍，看得出是经常使唤的。老赵跟在后面，低着头，手指抠得死紧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老赵哆哆嗦嗦地解开系绳，一层层剥开布，露出一把刀。

一柄看起来跟普通杀猪刀没啥区别的刀，刀身乌黑，刀柄是铁嵌的，上面刻着两条缠绕的龙纹，龙头龙尾俱全，刀刃泛着冷光。就这架势，挺唬人。

“这是……”老王眼睛也亮了，“赵大哥，你这刀哪儿来的？看着挺稀罕啊。”

老赵没说话，把刀往桌上一放，手撑着膝盖，眼眶都红了。“我、我爹他……昨儿晚上，把刀交给我了……就、就让我今天早上，带给、带给张爹您看……”

张爹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他一边摩挲着刀身，一边自言自语：“青龙刀……我当是哪儿来的玩意儿，原来是你赵老爹传下来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赵峰！你他娘的搞什么鬼！这刀是贼赃！是黑话！你怎么能把它拿出来？